| 羊肉's profile羊肉胡同PhotosBlogLists | Help |
|
|
November 12 读垃圾邮件有感每天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欢乐地打开计算,然后忧郁地删除积累了一夜的垃圾邮件。其实主要内容就几种,一种不外乎是针对男性的。那强大、震撼的伟哥儿,一瓶儿XX美元。天天看这广告,我真寻思着要买上丫几斤,让我眼珠子里也能犯蓝光儿,没有金发,我好歹也得混上一双后天的碧眼呀!另一类内容是针对女人们减肥工程的。只要一天吃上几粒儿,可以半拉月她都不饿。多好的东西呀!我愿意买上几车皮,给老婆留一笸箩,剩下的咱全支援给非洲灾民,一下就能解决联合国多少困难呀!要不我不买,直接把老婆送非洲去?还有一类是网上赌场的,人家言简意赅:没事儿来看看!我很想去看看,可那心里向往着能有香车美女的陪伴,最好进入多维的亢奋状态,豪赌一番,先把把香车美女全部当赌注押在上面,然后输到就剩下裤衩儿背心儿,在最后五块钱筹码儿面前,我鬼使神差地押到了一个从来不去问津的数字,结果我会有很多珍珠玛瑙钻石和手表。在这样的思想下开始工作,我会感到多么美丽绚烂的生活呀!
今天又在下雨,要不是我充满着百分之一百六三分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百分之八十七的万事大无畏的精神,我肯定也忧郁了,准保找一张床就卧倒了。仔细算来,唉!原来支撑我的力量还是那卓越的二百五精神。
话说二百五精神,什么是二百五呢?有时我觉得就是拿着芝麻当西瓜,把丁点的小事儿处理成国际绯闻。而有时候呢,却又把重要的事情不当回事儿,当今流行叫做不靠谱儿。我就喜欢做不靠谱儿的事儿!前天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有多少恋人的测试,测试结果如下。
测试结果:没有恋人 当 你停止爱一个人的时候,他的记忆就完全被你粉碎掉了。你能如此的绝决,是因为你的不爱并非一时的冲动,而是一件件事情的总结。也许有的时候,你也会想起来 偶尔的温暖,但你心里坚定的理由能让你不会因为怀旧而回头。因此,与你投入一段恋情的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你的睿智能让你开始每段恋情的时候,全情 的投入,百分百心里只有对方,没有他人。
看完之后,我觉得很满意!虽然觉得有点像只让女性做的测试,可是它让我终于认清了自己的面目,原来我也是爱了就爱了类型的,可是我没有学昭仓和唐塔,我没有跟着跳下去。原因很简单:二百五的精神不允许我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二百五能做到欢乐的时候就欢乐,忧郁的时候尽情地忧郁,让他的欢乐感染那些忧郁的人,让他的忧郁触发起欢乐人的悲哀。能达到这种境界的捷径我也总结出来了,那就是随着垃圾邮件的指示,去赌场吃一把伟哥儿,就一碗减肥药,人准保能开始无尽头的疯狂。 October 23 灌缝儿留给你一把锁,
这是张蔷唱过的一首《写不完的爱》,其实跟我下面要写的没什么关系,但是谁让我空虚呢,怕自己有一天成了黔驴,就顺手把歌词搬过来,灌灌缝儿。这样的事我做过不止一次了,早年在我写《今天的故事》的时候就在每段前面加一段歌词,这样我哼着歌儿,感觉相当自然地就能胡乱写出一些文字。
灌缝儿是说我对喝汤作用的理解。我喜欢喝汤,每顿宁可不百分之百地吃饱,但是一定要喝个水饱儿,即使吃饱了也愿意再灌下去一两碗汤。经常我要跟德国人讲解,在饮食习惯上中餐的汤是放在最后的,有很多德国人不理解,西餐总是第一道上汤,具体哪种方式最科学我不好说,但是中餐最后用汤来灌缝儿引起了普遍德国人的赞赏,他们也认为吃饱之后,只有液体能够在胃里找到适当的位置,要是再吃什么别的,那么对自己的肚子是不负责的行为。
爱喝汤就让我对做汤有了浓厚的兴趣,起先总爱做西餐里的汤,什么牛肉汤、肠子汤,大概是对汤里的肉我是最感兴趣,要是在外面喝汤,经常为了在一大碗汤里打捞上来几块肉而愤怒。在家自己做就不一样了,菜只是汤的陪衬,每次做牛肉汤我都很不得放下整条牛,就算这样,当汤喝到最后几碗的时候,我还会为碗里有块儿肉而暗暗欣喜。这样喝汤完全违背了灌缝儿的宗旨,所以我拿西餐的汤直至当一顿饭,另加上几块面包火烧的,绝不会在汤后再布置什么猪排、牛柳的。
中餐的汤相对就比较松淡,特别是原来小的时候,爸爸总是经常用暖瓶里的热水冲菜汤。那时候家里极少做汤,大人们整天上班回到家,再去急三火四地做饭,做出的饭我不好说好不好吃,好像往往都会味道重一点,而菜汁儿沏了汤正好适合我,所以我经常要跟爸爸抢一口汤喝,这大概就是我爱喝汤的起源。
自己有了家后,开始还是延续以前家中的喜欢习惯,每次也是把剩下的菜汁儿沏汤,可后来吃饭有点随了德国人的习惯,吃中餐米饭我总愿意开始拌汁儿吃了,久而久之,吃完的饭菜几乎没有了沏汤的余地,一时间满足不了我喝汤的欲望。没辙费事儿我也愿意再做一锅汤。
每次吃饱了饭,再灌过缝儿后,我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幸福得是一片空白,能够拼凑起来的图案,那就是北京巍峨雄伟的紫禁城。一般的人肯定以为我想的是皇帝老爷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家妃子,其实我更愿意想紫禁城的地基,那横七竖八的格式外加灌过米浆的充实。
沉醉在酒足汤饱和三十年前老歌中的羊肉 May 24 百色起意(一)
纯中式色拉,这个说法肯定是错误的,因为中式本身咱不叫色拉,要么叫拌凉菜,说文雅点儿那叫拼盘儿。以前在餐馆里都有个大玻璃柜台,柜台里放着全是现成儿的拼盘儿,大多是有图案的,稍微好点儿的餐厅还会在拼盘儿里放上个漂亮的萝卜花儿,凡是喝酒的人都会来上一两个这样的拼盘儿。说实在的,那上面的东西我还真不怎么爱吃,什么蒜泥儿小肚儿啦,什么午餐肉啦,反正都是些含淀粉巨多的玩艺儿,我真想不通这怎么能下酒呢?其实还真不如来一盘儿拌凉菜呢。这中式的拌凉菜我想首当其冲的应该说凉拌西红柿了,据说这道菜学名儿叫作火焰山积雪,小时候这凉拌西红柿可是真没少吃!特别是夏天,每天饭桌上缺了凉拌西红柿那可真说不过去了,我最爱吃的其实不能说是西红柿,而是全吃光以后要喝那碗西红柿白糖的汤儿,当年就为这个绝对可以跟同龄的孩子干一仗,瞧我这出息!后来自己有家,买了西红柿咱自己拌,可是屡拌不爽,就因为在德国那西红柿那叫一个难吃,不是荷兰大棚里加了无数杀虫儿剂的,就是还没熟呢就从大老远西班牙摘下来的,一点儿国内西红柿那种沙沙的感觉都没有,凉拌西红柿也就从我家的饭桌儿上渐渐地消踪灭迹了,直到自己能在花园儿里自己种西红柿为止。
自己种出来东西味道绝对不一样!首先咱敢保证没有任何化学药物在其中,其次我不敢保证没有施加任何人体有机肥料,自打儿子小时候我对他一再教导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连学校的厕所都不上了,您说我们家的西红柿能不壮吗?曾经试图给几个德国朋友推荐凉拌西红柿,可是遇到了顽固的德国人们一致地抵制,他们怎么也不觉得西红柿和白糖混在一起能吃,几乎是怎么端上桌的,我还能怎么再端下来,您说我费这工夫干嘛?我还不如来一道西式的呢。
从本质来说,西红柿、西红柿,这名字就告诉咱们了,这是从西方来的类似红柿子的蔬菜,要追其根,还能管它叫番茄,什么一说番,那就是陌生的东西,至于怎么会和茄子联系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不大认识的东西,拌起来咱就得跟番邦好好学习。意大利人的做法很受我的垂帘,但是这可是全盘西化,在国内做得了做不了我可不敢保证。首先需要意大利的软奶酪Mozzarella,可以说主要就是吃它,西红柿只是一个陪衬,但是Mozzarella这种奶酪真跟咱的豆腐一样,你要炒辣的,那它就是辣味儿,你要炒咸的它就是咸味儿,抓把小葱儿那就是一清二白的味道,所以要一片儿西红柿加一块Mozzarella再加上一圈儿洋葱丝,拌这个还需要意大利的Balsamico醋和现磨的胡椒末儿和细盐。您要觉得不好整,那咱们赶明儿说个简单的,今儿个就先说这么几个色拉,我不想多写,前前后后也就介绍我能做的中外几百种色拉,为了方便大家的记忆,那咱就叫这篇儿百色起意吧。 May 22 燥热盛夏将至,感觉今年夏天会特别热,往年四五月德国就是梅雨季节,今年倒好,真没雨了。不是我想着、盼着下雨,只是因为天儿一热了人就容易烦躁,特别是我一烦躁就容易骂孩子、打老婆的,所以热几天就我给一场雪糕冰棍雨,也好让我降降温。
天儿热吃点什么?当然首推凉水败过的芝麻酱面,(是不是这个败字我可说不好,冰棍败火,拉稀别找我,是这个败。这里的意思就是让面条子过一道凉水,吃起来更筋斗爽快。)芝麻酱面不难,可是我这儿的问题是没有好的切面,家里倒是有个纯手动的面条机,可是老婆刚打过,咱不能让她含着泪水给我擀面条儿呀!迁就着她点儿,人心都是肉长的,死罪免去活罪可不免,咱吃点儿别的吧!
热天儿吃色拉也很舒服,甭管是中式的拌凉菜,还是西式的拌色拉,本想说说各式色拉的拌法儿,还有相对的比较,谁知道天儿热得让我烦躁,那咱等哪天再说吧。周末了,休息去了! March 20 鱼香茄子
这些日子嘴里没味儿,又赶上春天气盛,万物一生长,人人春心也荡漾,我满嘴边儿一字排开长了一下子的燎泡,都这样了我心中突然有一种想吃鱼香茄子的念头。鱼香茄子其实是鱼香肉丝的变种儿产物,不过就是把几种肉丝里的菜换做了茄子,味道嘛几乎没有区别,那我为什么非想吃鱼香茄子呢?
一个贱字了得!人就是贱,明明白白摆在眼前的不去享受,非喜欢云里的、雾里的、摸不着的、看不见的,就算吃了亏受了骗,心里还不愿意接受,还会静静地安慰自己说:我是吃自己的饭,做自己的菜,让别人想吃他还吃不着呢!
茄子甭管怎么炒都是个很油腻的菜,但是鱼香茄子不是。茄子要用花刀切成蓑衣状,然后要把整个茄子披裹上一层淡淡的芡,这之后把茄子浸泡在滚烫的油锅里炸至焦黄。在茄子刚刚下油锅的时候,它想贪婪所有的油,但是当它的吸吮力饱和以后,又会乖乖地把油吐出来,炸完以后的茄子要架在油锅上淋淋,直到它不再往下嘀嗒油,那剩下的就是葱姜蒜的舞台了。
爱与不爱,这是一个很难缠的问题,常常会想:“这个人哪可爱呢?”有个相声里说的好:“爱人都是去爱优点,就像刘巧儿爱赵柱的一样,我爱他身强力壮能劳动, 我爱他下地生产真是有本领,我爱他能写能算他的文化好。”也可以说时代不同了,有文化有本领的不见得就是可爱的人,所以谁还光去爱优点呢?没准儿外加上能坑、能骗那才会是真可爱呢。葱姜蒜没有什么特殊的,可真缺了它们鱼香的味道就没了。
一切就如同过了油的茄子,外焦里嫩表里不一,再浇上一层厚厚的鱼香汁,有人不喜欢茄子的味道会被完全掩盖住,说还会想到这是一个丑陋寡味的茄子呢,只要再多加点肉末儿,别让上了火的我亏了嘴,别让我想吃肉去平白无故的咬一口自己的嘴唇儿,别让我心里有什么惦记的,要吃的不就是一道处心积虑的鱼香茄子嘛。 December 20 德国式早餐
“早上吃好,中午吃饱,晚上吃少。”这句话大概是三十年前爸爸跟我讲的。那时我正在开始长身体,可不知道因为什么,三天两头的我老在生病。环绕着“加强体育锻炼,增强儿子体质”的同时,爸爸开始考虑怎么能从调节饮食上让我健壮起来。
德国的一日三餐饭菜量都很大,吃得最多的当然是肉,说不好听了,那肉量恨不得一份就能砸倒一个弱不禁风的汉子。假如要去德国人家做客还能吃不饱饭,那大概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不必要的客气害得自己挨饿了。这也就是说吃德国饭菜吃饱不是问题,特别是对于一个爱吃肉的人来说,要是能少吃那的确是不简单的!恰到好处的那只有德国式早餐了,它是唯一能满足爸爸当年要求的。
吃德国式早餐能让我身体健康,这是爸爸三十年前的设想,可是在三十年前的北京要让我每天吃德国式早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要找到面包的来源,其次是黄油、果酱,吃得再要像点儿样还需要有肠、火腿和奶酪,很难想象这一切爸爸在当时的北京都搞到了。面包是义利公司生产的方片儿土司面包,往爸爸从德国带回来的烤面包机里一扔,一分多钟后面包就自动跳出来,然后抹一层厚厚的黄油,再加上一层厚厚的草莓果酱,这些是他从西四奶铺儿订的,到后来他能进友谊商店,虽说买东西要花外汇券,但是相比之下买的东西要正宗了许多。连续几年的德国式早餐吃了下去,也不知道我的身体是真的受益了,还是我走出了孩子容易生病的那段雷区,反正我是没有留下后遗症地走进了青春期。
等后来我真到了德国,发现德国式早餐的确很丰盛,吃得要比当年更讲究了好多,比如面包越是新鲜出炉的就越好吃,奶酪味道也重了许多,再不就是友谊商店单调的荷兰软cheese,肠的种类更是花样儿繁多,能抹在面包上的也不止是只有草莓酱了,还有巧克力酱、蜂蜜、肝儿酱、花生酱还有格式各样的果酱了。这德国式的早餐让我经常在餐桌前一坐就坐到了晌午一两点,可等我自己有了孩子后,发现他们对司空见惯的德国式早餐并不总是那么感冒,为了让他们多吃点,我不得不时常做锅炒肝儿、摊几套煎饼,炸一堆油条,煮一下子豆腐脑儿让中国式早餐来丰富一下他们的口味,这都是为了让他们早上要吃好。慢慢地我领悟出来了,为什么当年爸爸要那么费尽地给我们搞什么德国式早餐了,这倡导德国式早餐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掩饰在这后面的是那片可怜的天下父母之心而已。 December 04 热 汤 儿 面
多少年前就有人跟我说过:“大哥,您怎么写点什么都加儿化音呀?”当时我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这就是你羊大哥的风格呀!举个例子,假如哪年我出了一本三百万字的书,出版社一狠心把所有的儿字一删除,我的稿费儿也就剩得不到一半儿了。”她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说:“噢,感情就是骗钱用的!”其实北京话里的儿化音是有讲究的,并不是随随便便哪儿都可以加的,您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写,那就是因为我平时就这么说,所以内心深处有着一种莫须有的责任,既不大肆张扬,也不一味地沉默,贵就贵在坚持上了,要不怎么能多拿稿儿费呢?(好嘛,还是惦记着骗钱!)
书归正传,今儿个咱说说热汤儿面。
老瞧见别人家一口袋一口袋的往家拎大米,我就纳闷儿,他家怎么跟米虫子一样,能消那么多大米呢?细一琢磨,我家原来吃米是少,但是对面的需求量却很大,也就是说我家中不可一周无面,别人家的巧妇,换到我家就得是死个膛儿的擀面杖。面的吃法自然不会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北京人可不是天天就吃炸酱面。其中一种就是我今天要说的热汤儿面。
热汤儿面做起来没有具体的规格,也就是说谁也不管您锅里到底放几斤面,要配多少碗汤,面里是有肉的,还是要素淡的,这一切完全依仗您自己随心所欲、顺其自然。您要是一懒,就是把昨天的剩菜往面里一折,只要有汤儿有水儿,热热乎乎,那就叫热汤儿面。要是您非讲究,非要往汤里扔燕窝、扔鱼翅,再出点儿妖蛾子,扔几包儿羚翘解毒,那我也管它叫热汤儿面。您会说这完全是废话一堆,跟没说一样。其实热汤儿面就是要汤儿、要水儿,要热热乎乎,具备了这三点,那就是热汤儿面。
以前我小时候只要一说吃热汤儿面,那就肯定说明我哪里不合适了,不是感冒发烧,就是上吐下泻过。除了配合医生的治疗,爸爸总会给我来碗热汤儿面。也甭管当时有没有胃口,热汤儿面端到我面前,热气儿往脸上一喷,病就大约好了一半儿。回想起来,觉得爸爸自夸拿手的阳春面是比较骗人的,一籽儿挂面煮熟了点几滴酱油几滴米醋,有条件再来几滴香油,汤面儿上撒几片儿香菜和葱花儿,就把我打发了。
前两天我女儿有点感冒,鼻涕流到姥姥家去了,问什么都是不想吃。最后我给她下了一锅热汤儿面,您猜怎么着?我一人儿就吃了好几大碗。
您要问有那么好吃吗?那我就得说说到底是怎么做的了。锅里倒上点儿油,微热后用葱、姜和西红柿呛锅儿。我是特意多放了一把姜末儿,姜能祛寒。锅里扒拉几下蓄上水,等一开锅就下面条子,当然精细的龙须面最容易下肚。面快熟之前下一堆白菜心儿,面熟后窝上两个鸡蛋,关火前下上几片儿黄瓜片儿,关火后撒上一把香菜花儿。您要说不按我的顺序一股脑儿把这些东西全扔到锅里,那您就后悔去吧!白菜心儿要煮的时间越长越好,软了以后才香呢。鸡蛋不要那么长时间,要外熟里嫩,汤芯儿的最可口。黄瓜煮老后就面塌了,煮太短了又有点儿硬绷,所以关火前是下锅的最佳时间。香菜就吃一个鲜灵劲儿,略微一烫就行了,所以最后下。
一问问女儿香不香,她的回答很简单:“这还用问?说不好吃你马上还会给我做?” 嗯?怎么她这话让我听着怎么别扭呢?横着我这热汤儿面卖不出去?就靠着自己捧场,内销了好几大碗。 June 05 永远的错小目(一)
“你怎么又一夜没睡?没完没了啦?”听到老婆的申斥,这我才发现窗外已是蒙蒙发亮,支应一声马上就睡,可还是情不自禁地按了一下开始对局,就算是哈气连天,可两眼还是贼亮,只要摆出了错小目,我心目中的错小目,那么就是再困,我也会把这盘棋下完。
小目是围棋开局的一种形式,就是把棋子摆放在一共十九条经纬线的第三和第四根交界处。错,这是针对第二子来说的,这个子也是放在第三和第四根交界线上,是在另一个角上,而且要与第一子方向不同。还有另一个下小目的形式叫做对小目,从名字来一比较,即使不会下围棋的人也容易明白几分,两子位于同一线上为对,一高一低,不能相对者,棋中曰错。
一壶好茶伴随着一个劲敌,这是我理想中最大的乐趣,不见得盘盘下出精彩的手筋,重要的是积累,悟性的积累,也许因为我的悟性积累得过多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过悟性,所以我十多年来的棋就停留在错小目上了,成为了我永远的错小目,可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遗憾,却觉得是永远不变的错小目在改变着我,无论风吹日晒还是酷暑严寒,它强迫着我焕发出朝气,甚至迫使着我与时俱进。
八十年代初我使用过无数种布局,从中国流、二连星、三连星,到三三或者目外和高目,甚至有过上来就点天元的招数。很长一段时间的棋几乎没有固定的模式,完全是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只要啪啪啪能往棋盘上摔子儿,那就是我当时理解下围棋的最高境界、最大趣味。现在想想,这可能是一个必经阶段,搜集和积累。至少我需要这么一个阶段,连买书也有过这样的阶段,有过买书的速度远远超过看书的速度,想要大幅度的拥有,然后再去小范围的阅读。这种与其说是拥有还不如说是无目的霸占的行为,伴随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当我意识到这是一种浪费的时候,也总结出了它深刻的意义,那就是:只有经历过现实的迷茫,才能对将来的未知有一句自己的言论。
围棋把我带入危谷,也给我领上过天堂,当然这个危谷和天堂都是对我自己而言的。把围棋盘比喻成宇宙是我如今最大胆的设想。设法找到更多的论证,去证明围棋并不是传说中尧帝为教育儿子发明的,而是一种古老的占卜工具。占卜和围棋并不需要同样的规则,我觉得远古时代下棋并不见得非要有一个对手,完全可以一个人去掌握乾坤。看成性格分裂也好,或说我孤僻也好,跟自己对弈其乐无穷!重要的是要把自己完全假设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是要争强好胜处处争先,另一方则是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双方的遭遇自然引出一场水火难容的争执,获胜的一方往往是侥幸,其实更多的是我代替苍天去怜悯了失败者的懦弱,故意让即将的胜利拱手相送,一片秀丽的江山被突然连出的几个软毁于一旦。刚刚那即将胜利的一方还流露着王者骄傲的姿态,没承想却功愧于筹的成了阶下囚。能对失败者的袒护是我的欣慰,心里不会有内疚,因为我抓住了每一个在我理解中最大的急所,那么这一定是我走出来的完局。
长期这样下棋自然就创造出一个自以为是的我。撇开悟性,牢牢地抓住错小目,把三三理解为地表,把星位看成一个空空荡荡的幽灵,只有小目在捍卫金角、银边草肚皮的尊严。就算围起来的肚子就像饿死的大象一样,也能比骆驼大,可我宁愿踏踏实实地去占领眼前的一切。小目接近于地面儿,又能够一步登天的中转站,似乎就是这种现实贪婪的想法把我带进了下小目的行列,也正是错小目让我触摸到宇宙无尽的边缘。 May 01 糖不甜,盐不咸
一说在国外最大的问题,那就是吃。大多数中国人对吃还特讲究,就算猪排、牛扒多么松脆柔软,土豆条儿多么清香可口,可那吃素了的中国胃不仅对生猛海鲜感兴趣,有时候还需要一盘儿蒜茸儿青菜。假若有朋友说请我吃饭,那保准我就跟人家先照应好:“那么客气干嘛!可千万别做太多,最多就搞八个菜一个汤就行了,最好再外加个大拼盘,千万不要太铺张,我也就来一瓶儿五粮液的量!”虽说是个玩笑,要在国内这要求算不了什么,可在德国,要做一桌子正经的中国菜,还要招待我这么一位口儿特刁的人,那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从理论上来讲,做饭炒菜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只要想着普通菜,要先拿葱姜蒜先煸煸锅,然后有肉先下肉,肉炒熟了再下菜,红汁儿白汁儿的自己掂量着使。问题一般这里用的都是电炉,炒菜那火候儿忒难掌握,菜一般也不是炒熟的,而是熬熟的。谁要要求色香味儿俱全,那您把我宰了算了。就因为这炉子,所以我常说从理论上讲,在家招待几个朋友,炒上几盘儿不同花样的菜,不难!还真不是我不愿意做饭,也不怕用电炉子的难,难得倒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做饭。持之以恒、贵在坚持要放在这里说,那可就是自作自受!
多少年前,曾经有一个朋友为德国佐料状况作了一个总结,那叫做:糖不甜,盐不咸。中国的酱油、醋都没有,就可以想象做中国饭的难度有多大了,光靠着砂糖胡椒加精盐,那再巧的炊事班长也是唑瘪子。现如今随着郫县豆瓣酱、老干妈、豆豉等各种调料打入走进欧洲市场,谁知道我的家庭中餐却进入到一个骑虎难下的新阶段。以前只要从国内回来就带一大瓶子辣椒,炒每个菜都放一点,调节一下味道。大约就是因为糖不甜、盐不咸的日子过得太长了,一个菜要是不放辣椒就跟不会炒了一样,被一辣遮百丑的麻痹了太多年的我,现在佐料一多也抓瞎。各种各样新兴原料冲昏了我的头脑,一时间根本无法判断拿什么配什么。看着一柜子的蚝油、叉烧酱还是海鲜酱,我不得不问自己: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是怎么活过来的?现在我好像要等待一段时期,让自己身体里的嗅觉、味觉和视觉器官重新发育,只有找回我的品尝能力,这样饭菜才能再尝出滋味来。
甭管怎么着,最基本的原则不变!跟随着毛主席说的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别管做出来像不像,也无论是燕窝鱼翅还是珍珠翡翠白玉汤,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我做不到的,多年的实践告诉我,在什么上我都可以懒,可在吃上我绝对不懒。也是,您说我要在吃上也犯懒,那咱还活个什么劲儿呢? February 21 三句半拜年一:一到星期日早上,
二:懒觉都睡不了。
三:又要梳洗打扮,
四:唉,麻烦!
一:妈妈逼我说中文,
二:爸爸逼我写汉字。
三:他们说不学我就成了,
四:Banana。
一:吃了午饭人就犯懒。
二:眼看要到二点,
三:妈妈一劲儿在催:
四:快走!
一:中文课上一坐,
二:刚要唠唠家常。
三:可是不许说deutsch,
四:啊,犯困!
一:学到唐诗一首,
二:谁把《静夜思》来写?
三: 张嘴我就说道:
四:Mulan!
一:全班哄堂大笑,
二:李白我哪儿知道?
三:偷看老师脸色,
四:酱紫。
一:也就今天好玩儿,
二:拔河、舞龙还有摸瞎子。
三:见人就说,
四:拜年! December 09 吃一片北京这都一个月了,没有任何心情好好写点什么,说不出是什么在压迫着我哪根儿神经,就觉得心情特别沉重,天气特别阴沉,生活特别艰辛,日子特别难熬,就像哑巴吃了一大把药片儿,罗锅儿铆足了劲争取爬上珠穆朗玛峰,瞎子打着灯笼找眼镜儿,聋子带着IPOD听其了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一切的一切都那么不和谐,一切的一切又是那么的不自然,我仿佛就夹杂在这不和谐与不自然之中,一阵阵心灵的间歇让我一阵阵的昏迷,真希望能抓住一颗救命草,囫囵地吞下去让我能苟延残喘。
想一想过去,让我侃侃让我唱唱,每当我到一个低潮的时候,其实愿意去想一些舒心的事情来振奋一下自己,可是下意识总让我回避一切,就像掉到了坑里一样,一味地给自己找别扭。这不赶上Waterlily向我打听北京小吃,那就算顺杆儿爬上来吧,让我带她去口诉一下北京,让我意淫一把涮肉、烤鸭、暴肚儿、肥肠儿 and CO. , 也许我心灵的间歇会自己搭好一座宏伟的蓝桥,翻越过郁闷的天堑,再次体会到生活也有一番美好的滋味。
有人说:不到长城非好汉,到了北京,不吃烤鸭忒遗憾!烤鸭当然是我向Waterlily首推的北京项目,我对吃起来烤鸭也的确是没够,每次回北京都要吃很多次烤鸭,吃就吃到肚儿歪为止。烤鸭店在北京真是太多了,我估摸着百十来家绝对不在话下。这么多家里当然是全聚德的名声最大,前门的全聚德可以说是当中人气最旺的一家,早年我去过几次,每回都是要排队,而且外宾一车接着一车。前几年在老丈人的带领下又去过一次,在大厅里坐着,就觉得吃起来特别烦躁,真不如去王府井的那家,相对人少了许多。吃鸭子可能不用我太多执教,小菜儿也不用多点,一张饼里一定要有肉有皮,小葱儿蘸酱,咬一口那叫一个香!其实吃烤鸭不见得非去全聚德,北京人还算实在,吃也知道省钱,全聚德一只鸭子好像是一百多,当然名气和正宗儿占了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真到了鸭子怎么都是吃,所以其他的烤鸭店生意和味道也不错,比如金百万还有大鸭梨,这两家我也去过,大约四十、六十就是一只,照样能吃得满嘴流油。另外一提的便宜坊烤鸭店,那里是焖炉烤鸭,在崇文门有一家,吃起来按理说应该油一点,可是我今年年初吃着觉得味道跟全聚德没什么区别,就是你要的位子千万别坐靠窗户的,要不看着窗户根儿前的情景,再香的鸭子你也很难下咽。
往下再说北京吃的大件儿当然是涮羊肉,说北京烤鸭店多,那北京的涮羊肉馆子肯定都该笑了,北京的涮肉馆儿绝对是多如牛毛!有名的是东来顺儿、西来顺儿、又一顺儿和能仁居等等,据说前些年就在我奶奶家(白塔寺)附近有过一条涮肉一条街,现在有没有我可不清楚了,但是如果你想吃涮肉,那在北京这样的馆子真是比比皆是,每家都有点儿独到之处,我前些日子开头写的一段也是关于涮肉的段子,可还没写完,过几天我再给你一个秘密的小建议,也许你在北京的时候还能找到那家店,甩开了腮帮子你就吃一顿吧。
爆肚儿、炒肝儿、卤煮等等,这都可以归于小吃类,以前大约每一家都是那么一个小门脸儿,可是人总是拥拥挤挤、满满当当的,要是没去过的人第一会觉得脏兮兮的。就说卤煮火烧吧,挺大一锅把在当中,咕嘟咕嘟翻滚着,锅边站着两位。一位在不停地往锅里蓄东西,无论是心肝儿肺、还是肠儿肚筋都是一大把抓着往里扔,对面那一位再从锅里把这些筋头巴脑儿的东西捞出来,切成小块,跟火烧有汤有水的一起盛上一大碗,这时候你要爬在近前看个究竟就要备加小心了,总会有人很大声地吆喝着:“借光、借光嘞您那,当心别溅您一身汤!”听到这样的吆喝,我会觉得很亲切,巴不得就等着谁一个没留神,把一碗滚烫的卤煮火烧泼到周围人身上,就着味道重厚的卤煮再听听正宗京腔京味的对白。
炒肝儿给我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因为吃几次我的碗里总见不到肝儿,总是一碗黏黏糊户的玩意儿,里面有点蒜味儿,可入口就像是在喝糨子,所以咱们还是说爆肚儿吧。早年在隆福寺有个爆肚满,今年初溜达去一看整个隆福寺都是冷冷清清,爆肚儿也没吃成。记得也不哪里还有个爆肚张,没仔细想就跑到了前门,知道在门框胡同有个爆肚冯,可看见爆肚冯的门脸儿上贴着危改拆迁的告示,到底我也没吃上爆肚,那咱只好空口说说爆肚儿了。一般说来碗爆肚儿那是上一碗百叶,其实爆肚儿还有肚儿仁、散丹、葫芦儿许多不同部位,爆得好坏就是在把握下锅时间长短的问题,时间长就一点就会老了,咬不动。吃的时候有一碗佐料,基本跟涮肉的差不多,就是香菜会更多一点,我愿意吃每块都沾满芝麻酱的、咬上一口咯吱带响的爆肚,吃的时候最好外带二两二锅头,那真是滋溜一口酒、吧嗒一口菜,这样的小日子的确是很美!你真想体会这样的意境,照照在北京的朋友,需要人有给你指指路,或者上出租问问正宗的北京的哥,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就觉得自己跟老舍描写的祥子一样,只不过不用腿儿着给人家拉车了,所以在吃喝上也真是跑遍,就为了追个老北京的纯味儿。
护国寺小吃店我今年去了一趟,那天自己一个人,溜溜达达走进胡同口儿,在人民剧院前的书店里看了半天书,里面主要是跟京剧有关的东西。我其实怎么懂京剧,老想能哼哼出个调儿来,就买了几盘CD和一本脸谱的书。拿着进了对面的小吃店,一边看书,一边吃着那琳琅满目的小吃,那真是享受!到底什么好吃,那还要看你的口味了,愿意吃甜的有艾窝窝、卷瓜或者年糕。驴打滚儿其实是年糕的一种,只不过是用的黄豆面,里面卷着是豆沙。我爱吃豌豆黄儿,还选了其他几样,可是眼大肚子小,没吃两口就塞饱了。
说了这么多吃的,还没吃什么可我这就累了,Waterlily咱先歇歇?缓一两天我再跟你说说豆汁儿、焦圈儿一系列的。 October 06 月饼回油,勿扰!月亮,白色的妖精。
夜晚探出头来,几分妖娆。
想自巍然不动,可惜心愿难了。
常言道:良辰美景花好月更圆。
有诗云: 绝景良时难再并,他年此日应惆怅。
心里觉得好笑,低头看看五仁儿。
告诫自己:月饼回油,勿扰!
September 06 肉 欲
多少日子不说吃了,大概是今年夏天烤肉吃太多了,在最多的情况下一星期吃了五次。闹得酷似我的儿子一见肉都说了:“怎么又吃肉,能不能吃点别的?” 吃肉对我来说是一个不规则的饮食规则,肉必须隔长不短地吃一次,要真是几天不吃肉,那整个人就会觉得不自然,心里发慌、打不起精神、干起事儿来没动力、饭吃了不久就饿。如果真是长时间没吃肉,真看到餐桌上摆上来肉,我想那眼珠子里肯定会发出豺狼一般的绿光儿,吃肉的动作绝对是大刀阔斧,吃肉的过程肯定是风卷残云,最后的结果可以预测的是愿平躺忌直立,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么一说,许多人都会说:“瞧您那点儿出息!”其实以前我也不这样,赶上生活到了一个肉价总比蔬菜便宜的国度里,想致富必须勤俭治家!怎么办呢?那我就不吃蔬菜,只吃肉,吃大块的肉,让屠宰场知道我在大力支持他们的工作,让广大人们知道我也有兽性,无论是家畜、家禽还是飞禽走兽,只要是肉我就会统统把它消灭。早年间,家里买了猪肉还放点粉条子充数儿,现如今自己家里买了猪肉也不再炖粉条子了,那样既浪费火又浪费时间,最主要的是我也找不到大宽粉条子,所以我就开始直接炸猪排,拿肉既当主食也当配餐地吃。 要说吃猪排咱还得揪一下根源,这得追述到我爹。当年我还小,可一问我爹西餐什么最好吃,他就说是维也纳猪排,直到现在他的最爱还是维也纳猪排,问过他为什么,得到的回答是:“简单明了,立竿见影,绝对吃饱。”这维也纳猪排不光是吃起来简单,做起来也最省事。只要把大肉片放在案板上砸薄,两面沾上鸡蛋,再裹上面包粉把肉往油里一扔,炸肉的同时再炸点土豆条就妥了。吃的时候要在肉上挤几滴柠檬汁,吃起来外焦里嫩,肉本身的香味没有被其余的味道掩盖住,柠檬浸透过的地方略带一丝酸味,松软可口的确是老少皆宜。口儿重的人还可以外加一点西红柿酱,去消掉这堆金黄的食品。 猪排还有另几种吃法,分别是吉普赛猪排、猎手猪排、乳脂猪排和稍微有点变态的Cordon bleu猪排等等。这些猪排的味道各有千秋,咱还是先说说做的细节吧。肉在准备上都一样的,砸肉的时候有个小窍门,那就是把肉放到塑料袋子里砸,那样就不会“血肉横飞”了。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西餐给砸猪排专门准备了一个木头锤子,开始我总是拿擀面杖或者菜刀把子代替,也没放到塑料袋里,结果只要吃猪排,厨房的墙上到处都是肉星儿,有时还会贴到了房顶儿上,肚子倒是得到了满足,可是家里的卫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恨不得猪排炸好了了,大队的苍蝇也都来了,多少天还赶不干净。 猎手猪排除了肉以外最主要的是蘑菇,想当然地说,肯定是因为猎人们在深山老林想煎块肉,身边除了蘑菇就是蘑菇,怎么办?扔锅里吃吧!这样的猪排不仅比维也纳猪排多了蘑菇,还有就是多了汁,新鲜蘑菇的清香味还会混杂到肉里,让我这样的食者真会产生拿起盒子炮照着野猪屁股上给一枪的狂想。 吉普赛猪排,当初一听这名字我就想起能歌善舞的女郎,还有勤劳善良的埃斯米拉达和卡西莫多。后来听德国人说吉普赛人,他们第一个反应是赶紧把外面晾的衣服都收好。虽然我没见过吉普赛高超的盗窃本领,可亲眼见过一些吉普赛人,看到他们的打扮儿,原有的好感觉一下子没了,我的下意识在问:“吉普赛女郎都这么脏?”要不是怕背上种族歧视的帽子,我还真会多说几句。想一想,咱还是再说猪排吧。做吉普赛猪排就是各种各样的菜混合到汁里,想一想就跟着坐着大篷车四处流浪的民族一样,遇到什么能吃的就把什么扔到锅里。猪排的味道并不难吃,可是有一次在一家餐馆里,我订了一碗匈牙利的牛肉汤和一块吉普赛猪排。谁成想,猪排的汁居然跟牛肉汤完全一样,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莫非剩余的菜汤儿都可以充当吉普赛猪排?打那儿以后这种猪排我只自己在家做了。 在我看来Cordon bleu是变态猪排,做起来要两块肉砸在一起,中间加上一块火腿和一片儿奶酪。据说这种吃法是瑞士人发明的,说它变态是因为当刀拉到肉上后,从里面流出滚烫的奶酪,可肉嚼在嘴里却很干,吃过数次也没觉得味道多好,自己也做过,总结一下就是麻烦!要这么变态地去做,还不抵省下时间再吃第二块肉呢。 说了半天猪排,您什么感觉?饿了吗?也产生了一些跟我一样的肉欲?得,废话咱少说了,咱也当一回《蓝精灵》里的咯咯巫,在还没抓到一群猪之前,咱就计划好:一只猪我要专吃维也纳猪排;一只猪我要就吃猎手猪排;一只猪我要吃Cordon bleu;一只猪我要吃奶脂猪排,还有一只我要吃。。。 。。。哦,是吉普赛猪排,就等着把猪排吃腻了,我明天再改吃牛柳去。 June 16 回锅肉大约是这些天足球说多了,有点儿口干舌燥,浑身上下唾沫星子失调,所以需要一顿忠实的午餐来补偿。这么热的天儿,吃什么呢?最解气的恐怕是一大碗凉面,滑滑溜溜儿地就着一根垒球棒子一样的黄瓜,充饥了事。
心眼儿里犯了一阵子合计:面,咱啥时不能吃呐?照着这热劲儿下去,那天天还不得把面条吃到大便干燥?还不如咱反其意而为之呢,找上火毁人的吃!主意一拿定,我嘴里就来了酸儿辣女甜双棒儿的味道。来一个,再来一个,就要个丫头算了的吧,咱吃辣的!
想吃回锅肉,辣狗儿的!做起来不要怕麻烦,找一块五花带皮的老肉,扔水里把它煮得犯了白,撇去油星儿肉末儿,拿凉水洗得晶莹透澈。刀拉在坚韧的猪皮上,没有一丝血迹。柿子椒、胡萝卜、大葱一字排开,都要得是片儿,谁想逞能那就要来虎皮尖椒,用刀拍一下不去里面的籽儿,不就是辣吗?什么老干妈、小四川的,跟他们干磕!
闻葱姜蒜在油里一煸的味道绝对是人生一大快事!只要略微嗅一下,准保通筋活肺,跟着二脑就支配了大脑:快,抄家伙,爆撮一顿的时候到了。于是乎,锅碗瓢盆儿一阵子忙乱,郫县豆瓣儿酱往锅里舀两勺,辣就辣他个口服心服。光辣还不行,麻是更重要的一个步骤。一大把花椒洋洋洒洒地投入过热的油中,没多久就开始呛鼻了,只有刚才的肉,它若无其事地跑到锅中,反正已经遭受一次蹂躏,本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革命主义大无畏精神,迎接着第二道煎熬,这就是所谓的回锅儿吧。
想通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要道道菜都放酱油,白汁儿与红汁儿应该是可以平分秋色的,一味就是为了下饭,那只会导致脂肪肝儿和血脂高。红油淡淡地飘浮在每一片肉和菜中间,用筷子夹上一块肉,千万不要甩掉上面已经炸焦了的花椒,在嚼着松软的肉的同时,不乏夹杂着一丝又一丝麻麻的刺痒,想去抓住一瓶啤酒,嘴对嘴儿一气把它吹干,可想起了四川姑娘鄙视的目光和那句让我忏悔的话:“你烦躁燥的!”
May 16 汆儿面
好久没写吃了,不是因为节食吃得少,而是每天不知道吃什么好,还是嫂子的有句名言说得对:“在德国不叫吃饭,只能说是喂脑袋。”的确,要说吃饭还得回国,甭管往哪家餐馆里一坐,周围成百人一起动筷子、一起吧嗒嘴儿的声音,那就足够让人振奋的了,那才叫吃饭!
尽管这样,脑袋还要喂,就算一天三顿再枯燥也得做。我不吃行,那孩子怎么办,横不能让我饿着他们吧?饭菜的种类越做越单调,吃的路子越来越贫乏,老想创作出既容易又好吃,而且是百吃不厌的那么一个方子,然后每天就照方儿抓药了。可惜!尝试了这么多年,真就没找到这么一个方子,只要昨天吃过,第二天再往桌儿上端,几乎就是怎么端上来的,怎么拿下去,孩子们是基本不吃。您说如今这孩子怎么那么难养?我小时候吃一顿炸馒头片儿抹酱豆腐不都跟过节一样的,看来世道是变了!
孩子也有好对付的时候,做个比萨饼、来碗空心面,要么炸个鸡翅、去趟麦当劳都能糊弄,可是咱不是黄头发、黄皮肤黑眼睛嘛,吃上也要走有中国特的饮食路线。就这么着,老得做点中餐,让孩子们保留住那个有几千年文化的中国胃,能够见腿儿就有咬它的欲望,见活儿物就知道该清蒸、跨炖还是油煸。要说给孩子做饭,最好骗他们吃的办法就是给饭起个怪名字,当年我用炒猫耳朵就骗了孩子一次,今天我想出来再蒙一顿,那就是汆儿面。
汆儿在这里的意思就是卤,汆儿面说白了就是打卤面,但是汆儿要比打卤简单。以前在奶奶家常吃的几种有西红柿鸡蛋汆儿、扁豆肉末汆儿、茄子肉末汆儿和榨菜肉末汆儿。我怀疑:是不是这一说汆儿就和蔬菜有关系呢?具体答案还有待我查考资治通鉴等有关书籍,本着搞胡乱写,但是要对读者认真可不负责的精神,如果考察有了结果就公布出来,兴许为此再获得个什么重大发现奖呢。
最简单的就是西红柿鸡蛋汆儿,就跟炒鸡蛋西红柿一样,只要再多放些盐,临起锅儿的时候点几滴酱油就行了。除了咸,好像对汆儿没有特殊的要求,记得奶奶做西红柿汆儿也放点肉末儿,吃起来就要那种大海里捞针的快感。面下了一锅,煮熟了拿凉水湃湃,浇上汆儿以后再点上几滴辣椒油,这要赶上了天儿热,那总是一两碗都打不住。
也许孩子们是被汆儿这个名字吸引住了,真的每人都吃了一大碗,可我吃着没觉得香,为什么不好说,不是不好吃,大概我是在回味上个月北京人山人海的餐馆呢吧。 February 09 偶像高尚的东西一般从我嘴里说不出来,偶像在我心目中不是革命烈士,也不是摇滚歌星,就是老老实实的劳动人民,像石传祥啦、张秉贵儿啦,越带着乡土气息的越好!
前几天我发现一张照片,是一个外国摄影师抓拍的。照片上可以看出是一位中国人,坐在喧哗吵闹的纽约街面上。说街面儿有点不贴切,那是美国建筑所特有的那种消防梯,电影里好人、坏人、爱人、情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爬上爬下的消防梯。那位老哥就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大海碗,整个脸都埋进了碗里。可以想象得到,他在快速地打扫着自己的饭菜。
这一切还不算,那位老哥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短裤腿儿还挽得很高,比北京大马路上的膀儿爷还凉快。也许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也许这位老哥刚刚还在炙热的油锅前工作,当时在享受着自己的工作所得。看到相片上这位,突然他让我觉得特别佩服他,佩服他的我行我素!也许会有很多人会说:“这样的人你也佩服?他们这形象竟给中国丢脸!”当然,这些人说的没错,一个方面他的形象是让国人自己觉得难堪,那种姿态、那种样式的吃饭实在不太雅观。照片底下摄影师特意注解,说那可能是一个非法越境的中国难民,在繁华的纽约街头狂乱地吃着自己的午餐。不能说摄影师的话里没有歧视地味道,摆在面前的画面的确让人觉得他很饥饿、很狼狈。也许他就是难民,也许他就是没有文化、没有教养、没有素质,就是一个盲流。可我觉得没有理由去鄙视他,反而我羡慕他那豪爽的姿态,大有今朝有酒今方醉的架势。反过来我要问: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没有自己的家吗?难道他真的就愿意寄人篱下吗?难道他生来就是一个在某些人看来无能的废物吗?
我不好对他做任何评价,我知道他也在跟许许多多的人一样,在为着自己心目中、理想中的美好奋斗,就像二十几年前想为家里添置一台缝纫机,十几年前相当万元户,几年前家里想有一辆私人车一样。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可能跟你我不一样,可是他在为此劳作,这样的人就是我的偶像。 January 25 豆腐脑儿
早点里要是不提豆腐脑儿,恐怕是个北京人都不答应。豆腐脑儿我是不叫吃,咱说喝碗豆腐脑儿。大概是随豆汁儿了,要不就是北京大老爷们忒懒,有牙也跟没牙老太太一样,不嚼,往嘴里吸溜。说回来了,豆腐脑儿里也没什么可嚼的,不吸溜,直接往肚子里咽绝对别扭。
最早喝豆腐脑儿那是在西四小吃店。一大早儿就得去,在炸油条的锅边上还摆着两个大铝锅,一锅豆腐一锅卤。锅边儿站着两位小吃店的小丫头儿,一人手里攥着一个大马勺儿。赶人来买了,一个往绿豆碗里舀一勺子豆腐,另一位呱叽饶上一勺子卤。玻璃窗户外面有绿搪瓷勺儿和辣椒,怎么喝就是您自己的事儿了。去晚了是绝对没,住附近的人家儿都是端着锅去打豆腐脑儿,奶奶也三天两头儿的拎锅去。这一遇着拎锅的,那俩丫头儿就没了对绿豆碗儿的准心骨儿,几乎次次都是多给。奶奶原来总端四碗,结果发现一大家子吃饱了还有富余,到后来干脆就少端一碗,那小吃店的丫头还特好奇,还问呢:“大妈您家里有人出门啦?”奶奶当然是顺坡儿下驴,接着话儿说:“我们家老头子回老家些日子。哎,丫头,麻烦你,再多饶半勺儿卤。”
上了高中,起得早,没时间吃早点。爸爸老说:“早饭一定要吃好!”这样的口号儿我坚决支持,怎么支持?让爸爸掏钱就是了,也不多要,一个星期多附加一块的零花儿钱。这钱绝对是没糟蹋着花,就学校大门对面儿,离红桥儿自由市场已经老远了,开了家早点铺子,不想天天吃煎饼,我就来碗豆腐脑儿。那非得赶早自习后,全班同学都出操去了,逮班主任一没留神,我就奔了对面儿。时间一般很充裕,有座儿还能坐下来,热乎乎的豆腐脑儿一喝,那叫一个滋润!整块豆腐不舍得一下子拨弄碎了,都是打边儿上一点点来,搁嘴边儿先吹半天才敢下嘴,要不怎么说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呢。
有几天还跟别的喝豆腐脑儿的同学比着,看看谁碗里会有一根黄花儿或者一块木耳,要是有人能捞到一小块儿肉星儿,那他肯定被评选为当天最幸运的人。尽管豆腐脑儿里面的节目这么少,可豆腐并不少,所以喝的人还是很多的。在我的带动下,班上有不少人都在早操时间出来喝豆腐脑儿。要不怎么叫树大了招风,人多了嘴杂呢。没多久,有那么一天,我刚把一碗豆腐脑儿端桌上,还没喝呢,就看见对面那位眼熟,透过豆腐脑儿栩栩飘出的香味儿,我认出来了,敢情是我们班主任。脸上咱不能露出惊慌的神态,大义凛然地给碗里滴上几滴辣椒油,然后非常有礼貌地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王老师,您也这儿吃来啦?喝碗豆腐脑儿吧,这个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味道不错!”一边说手里也没闲着,赶紧往嘴里扒拉,生怕老师一变脸,这碗豆腐脑儿就糟蹋了。
打那儿以后,看门儿的大爷得到了学校上级指示,除非有尚方宝剑,其余要出校门的一律斩立决,豆腐脑儿我也就喝不上了。多年后,只要回北京一个月,有半个月我的早餐就是豆腐脑儿。赶巧了,老丈人家楼下就有一家便民小吃店,早上还真有豆腐脑儿,就是味道大多跟打死了卖盐的一样,糇儿咸,可是豆腐还是蛮嫩的,只要端两个锅,那豆腐和卤分开盛就行了。
等到回了德国,咂巴咂巴嘴儿,还会有豆腐脑儿的余味儿,时不常自己也做一锅解解馋。以前都得买日本豆腐粉,熬一锅豆腐,晾一天再吃。现在简单了,嫩豆腐也有论包卖的了,自己打卤,羊肉、黄花儿、木耳儿可劲的放,那架势就像要把原来失去的损失夺回来一样.怎么着,您也来一碗?
January 21 共享油条(凭本儿供应留德人员)多少日子没写吃了,不是我在减肥不吃,而是真没怎么吃,把咱祖国灿烂的吃的文化都淡忘了。尽管远在他乡,吃咱尽可能的保质保量,要求还是原汁原味儿,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太难啦!
前几天听说法兰克福机场检查得很紧,所有打国内来的人一律要开箱子检查,凡是跟天上会飞的,屁股上长了羽毛有关事物都被扣下,就连鸡精也不例外,那真是中国人放个屁都有严重禽流感嫌疑。也难怪,谁让这玩意儿打咱那边来的呢,要是欧洲再闹鼠疫,那咱也跟丫的疯,到了奔驰和宝马厂里专程送几包儿耗子药,恶心恶心丫的。
话说回来了,干嘛咱什么都得从国内往这儿搬呢?就拿我爹娘说吧,连红双喜的暖瓶我家里还存着两个呢。哪个妹妹今年结婚我就打算送给她,外带两床套花儿棉被,四个大枕头,荞麦皮的那个我还留着,蚕屎的幸亏是早年带的,放这几年一过海关,保准把我当贩毒分子扭送第二分局。
吃,咱还得吃,怎么吃?就地取材,前几天沅沅说想吃油条,自己炸了,看意思挺麻烦,但是我可以想象到油条吃嘴里她喜悦的劲儿。当年我也是为了口吃儿,专门儿跑上大半拉城,近些年稍微懒了点儿,还有就是老婆把我的功夫偷学了不少,不太用我自己操持了,这么说她肯定不爱听,得!咱也不多说了,张嘴会吃就行了,别老絮叨着,人家该烦了。
来人哪,给来碗鼻涕嘎锛儿炒肉饼,外带一盘脚巴丫儿泥拌豆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