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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27 足足的马克梦
在沙漠中火车跑了多半天,总在看黄色的沙子让我有点厌倦,外面的景色是单调的,可列车上却有了许多生机,每节车厢都飘来了方便面的味道。我想每个人都带了许多方便面吧,这出方便面的厂子大概就靠着多一些出国人员,这样他们肯定月月能拿奖金了。假如哪年欧洲、美国和日本联合拒签几批出国人员,那么出方便面的厂家肯定就面临着倒闭了吧。方便面我也带了,这都是爸爸的经验,他每次出国就带着方便面和榨菜丝。我本来坚决反对,他真的跟我急了,骂道:“你这个兔崽子,你懂个屁呀!不带着方便面,饿死你狗儿的!”老大不情愿地我带了几包,在临上车前妈妈又给我塞了几包儿。要说在北京我什么年吃过方便面呀?这不是笑话,怎么这出国了我却要吃起方便面啦?这不是让我从小康生活退回到小米儿加步枪的日子吗?
在车厢里跟几个同行的人聊了聊天儿,有几个也是北京的,我们都是自来熟儿的那种,大家一侃,原来我们爹娘那辈儿还都是同学,越说越近乎,得嘞!大家说好了,以后到了德国大家一定相互照应。
火车要在乌兰巴托停留一个多小时,几个自来熟儿和我就一起跑到了火车站外面的广场上。这个广场的规模可比天安门广场小多了,不过也有一座类似人民英雄纪念碑的东西,只不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许多“盲文”。这是我的习惯,只要我不认识的字,那就是盲文。到了广场上,我们发现乌兰巴托的天真蓝呀!就像北京的十月,那蓝色让我们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郭兰英,想起了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哥们儿几个在广场上就干嚎了起来,可没几分钟我们就发现从广场的另一端出现了“几顶大壳帽儿”,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哥们儿们,咱们绕丫子吧!”
这也就是我们都刚从北京出来的,见过大世面,还没等“几顶大壳帽儿”看清我们的脸,我们这一撮儿人就已经消失到了火车上。火车就像是我们的救命草,只要我们攀岩上它,我们就不会出问题。
火车继续向西开去,从乌兰巴托上来了几个苏联倒爷儿,他们挨着车厢的询问,问谁要跟他们切汇。出来之前我早就打听好了,官价一卢布换两美元,可是黑市的价格是倒挂的。我问了一下苏联倒爷儿,他们的报价是一美元比十三卢布。这价格让我的小心眼儿里打开了小算盘儿。换!我揪住了一个苏联倒爷儿,就让他一个人进了我们的包厢,然后反手把门一锁,掏出事先就准备好的十美元。其实我之前也没见过卢布,根本不知道那钱是真的假的,但是我听北京切汇的哥们儿讲过,拿钱的时候别就看第一张,别让人家分我的神,数清楚了,小心别让人家切我一刀。
换完后,我还好心地问问同车厢的战友儿们,问她们要不要点儿卢布,她们一致表示不换。等我刚放走了那个苏联倒爷儿,她们马上围过来问我值吗。当她们一听我讲的排价后,她们就都后悔了,要求我马上再把那个苏联倒爷儿找回来。其中有一个要到德国夫妻团聚的张姐,换钱之前也不把钱准备好了,非等苏联倒爷儿都叫进了包厢,她才开始掏钱,还非叫我与苏联倒爷儿都把身子转过去。唉!她那钱不是缝在乳罩,就是缝在裤叉儿里了,我们面壁了足得有十分钟,她才扣出了五美元,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揽这事儿了,瞧那苏联倒爷儿冲着我诡秘的笑,我就觉得一脑门子的晦气。最后她们仨个总共换了二十美元,换完后又问我换了卢布干嘛用呀?我说上餐车吃饭用,她们马上表示自己还有足够的方便面,不会去餐车的。
我知道,打小儿我就没过过省钱的日子,但愿我一辈子也不会跟她们一样,扣扣缩缩地过日子。这不马上我就要到德国了吗,当年流传的那句名言怎么说的来着:哥们儿、姐们儿奔西德,长长的列车,足足的马克!我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更好,在德国大地上到处都是马克,就等着我去捡呢! August 26 沙漠里的狼
二连浩特,中国北部的国门,列车在傍晚时到了那里。我的心里开始混乱了,说不出是紧张、是激动、还是彷徨或是恐怖?总之,我知道:现在该是真的了!我就要离开中国了,离开十几年生我养我的中国了。几个月前,当我拿到签证后,所有的人都在说:“赶快离开这片土地,越快越好!” 而今,我心中是那么的不安。车厢里也开始混乱了,边防检查开始了,护照和签证早早的我就准备好了,其实更重要可能是那张暴乱证明,当边防警察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异常激烈,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我的证件一切都正常,顺利地通过了检查,等我看着同车厢的人接受检查的时候,身子自然地、慢慢地向后一靠,安然了许多,心也不再那么没有旋律地乱跳了。
火车要换车轮儿,这事我是头一次见,可是我不敢在车下停留太久,生怕火车一下开起来,没等我爬上去就开跑了。当夜,火车又行使在旷野中,只不过那片旷野已经不再是中国了,我真的出国了!
我的心中是迷乱的,对于一个十八岁的青年来说,我一个人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离开过北京,从没有离开过父母,现在我悄然地会问自己:“我的将来会是什么样呢”心中是空洞的,心中是凄凉的,这不禁让我想家了,想妈妈了,想她、 她、她、他、他,还有她们和他们,还有北京,心里只有念道一句:“老少爷儿们们,大婶儿大妈小媳妇儿二姑娘们,咱们后会有期!”理智地告诫着自己:“别这样,这才刚离开北京不到一天,你可能要离开几年或是几十年呢。你要好自为之!会回来的,你肯定会回来的!”
对!北京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这一夜我睡得相当踏实,第二天清早我很早就醒了。往窗外一看,哎哟!那是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清晨的曙光照耀在灿烂的沙子上,要是再有一只骆驼队在那里行走,那可真像童话<<一千零一夜>>里的景儿了。蒙古共和国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塞外风光呀,有豪爽的牧民骑着高头骏马,他们在看护着羊群呀!诗里不是说: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显牛羊嘛?如今这黄沙一片让我感到意外,草原呢?牛呢?羊呢?
火车行驶得很平稳,那嘎铛嘎铛的声音是那么的协调,我舒适地靠在铺位上,开始哼起了小曲儿:“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凄漓的北风吹过,漫漫的黄沙掠过。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的美丽的草原!”没想到齐秦的<<狼>>和窗外风景顿时成为了一副完整的画面,这不光是此时窗外风景的写照,也是我内心里的“呐喊”——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传说中的美丽的草原!
可我要找的那片美丽的草原会在哪儿呢?
August 24 泪水中的北京站临行前夜很晚我才回家,跟亲人们、情人们、恋人们的告别把时间拖得很长。到家的第一件事我占领了厕所,坐在马桶上我开始写了一封信,一封很长根长的信。信是写给我妈的,信里除了感谢她对我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强调了敢问路在何方,路就在我的脚下。离开北京只是暂时的,不久的将来我就会回来的,还写了我一直不太懂事,如何如何招她生气,但是从明天以后我就长大了,再也不会让她生气了,一切就是跟待到山花灿烂时,妈妈你就等着跟着我笑一样。还写了什么我现在也记不得了,反正那信很长很长,长得我想要从马桶上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在十分钟之内没有恢复知觉。
夜里我也没睡,点着床头的灯,干的事情还是在写信,我写呀写呀写呀,几乎给每个人与我有关系的人都写了一封信,整个晚上写了多少封信我也不记得了。等到了天亮,我这沓新扔到邮筒里,就随着爸爸妈妈去了他们的老师家。那家就跟我家隔着一栋楼,老太太是北外德语系的老教授,丈夫是德国文学翻译家,因为他们的外孙女跟我同行,所以两位老人要粗茶淡饭给我们饯行。其实大家谁也吃不下去什么,看着颤颤巍巍的老人的一举一动,眼泪就在我们眼睛里打转儿,可又不能让它流出来,在我走之前的每一顿告别饭都是这种情况。的确,当时我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能再回到北京,谁也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见。没人会说你别走了,说的都是一句话:“快走吧!能别回来就别回来了!”
当火车启动那一刻,我没敢把头探出车窗,我知道车外送我的人在哭,整个月台在哭泣,整个列车里在哭泣,我也在哭泣。火车驶出北京站,本来很想再多看一眼我家的那栋楼,可是模糊的双眼让所有的景物都是一晃而过。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列车上才恢复了平静,一双双桃红色的眼睛不愿意相视,每个人都在低头默默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连日来的辛苦开始侵袭着我已经麻木的大脑,在铿锵行使的列车上我渐渐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列车上的嘈杂把我吵醒了,感觉列车正在缓慢地进站,周围人紧张的面孔让我也不得不紧张起来。火车停下了,原来我已经到了二连浩特。 p.s.当年和现在的心情一样,就像某些人喜欢的田震唱的《执著》一样: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
不管时空怎么转变 p.s.p.s. 我喜欢歌里的这两句: 在我温柔的笑容背后,有多少泪水和哀愁。 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就注定现在暂时的漂泊。 August 23 廿年纪念日在家抄书
少小离家老大不回,
乡音无改鬓毛不衰。
儿童相见当然不识,
笑问自家 Woher kommst du?
年年都有各种各样的周年纪念日,今年这个怎么那么整?怎么这么齐?二十年的光阴一晃儿而过,二十年的青春我又算献给了谁?人生有几个二十?想到此处,我欲畅饮今宵,抄诗篡改一首,但愿醒后一切依旧如此,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中欧羊肉草园,南德胡同生涯,我曰:何悔之有? August 21 假若我回了北京假若有一天我回了北京,那我整天会干什么呢?我这说的回可不是就像每次只回十天半拉月的,我这说的回算是常驻吧。慢慢的,孩子们也都大了,他们已经学会了顶嘴,再用不了几天,他们的翅膀儿就硬了,我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今后干什么了。回北京是肯定会回的,可就是我还没琢磨清楚,我真整天在北京,我天天干什么呀?
真要是我天天在北京,我肯定不会今天北海,明天天坛,后天颐和园的跑,也许一年也去不了一回王府井或者西单的,咱天天在了北京就不会跟到北京旅游一样儿了。首先我考虑考虑住在北京哪儿呀?然后我要考虑考虑天天我吃什么呀?其次我要考虑考虑我天天在北京穿什么呀?最后我得考虑考虑天天在北京怎么活动呀?说白了就是正常人过日子的吃穿住行。
其实对我来说回北京是一个很不现实的想法,您说我住哪儿呢?二环以内?我倒是想,可几万块一平方米的价儿,您把我剐了论片儿卖,那我也凑不出那房钱来呀!三、四环以内咱整一套?其实价格还是一样,倒不如我在五六环内租一间,不就是一间房子半间床,白天我就在可足了劲儿地在外面耍,等到了晚上有个落脚儿的地方,能够蜷和一夜就行了,咱也不用有什么起居室啦,几主几客带茅厕的,只要有上下水,有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我都无所谓,不就是为了有个掩身裹体的地方嘛。
对住我要求不高,这大概跟我小时候一家四口儿住十五、六平方米的小屋儿里有关系吧。要我真回北京,我怎么也得图点儿什么吧?是呀,我图什么呢?图口吃儿?就为了什么烙饼油条脆麻花儿,豆腐脑艾窝窝还是炒肝吗?当然了,守着这些东西,见天的能吃点儿我肯定不反对,可这些年没这些吃头儿我不也挺过来啦?肉也没少长,也就是说燕窝鱼翅您要非要我天天吃,那我每顿顶多吃上个半斤,要是每顿都是萝卜白菜,酱豆腐就干馒头片儿,小鲫鱼儿炖蘑菇汤的,那我也一顿开个八两。时不常我肯定会改善改善生活,下个馆子,叫上半斤老白干儿、一斤猪头肉,四个芝麻火烧,天上的龙肉咱吃不着,可地上的驴肉我会夹着烧饼吃几遭的。还有什么呢?炸酱面、涮羊肉一系列的,隔三差五的巡回一番,香蕉苹果大鸭儿梨的,到了季节下什么果子我就吃什么,瞧见谁家的枣儿熟了,我也拿上杆子擂上几下子,能尝尝鲜儿就得了,何必什么都非得点那精贵的吃呢?
对吃我的要求不算高吧?那要说对穿我就更没要求了!原来我总觉得,有买衣服的钱还不如咱给吃了呢。可人们都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可我绝对用不着天天穿上什么名贵的西装,夜里换上什么礼服的,终日招摇过市的人,我只图个干净利落就齐了。从香街挥万金买的是穿,到动物园服装批发市场买一件儿也是穿,谁让我天生丽质,就是一幅衣服架子的身材呢。甭管什么衣服您只要我往身上一套,那您就当是名贵店里出来的不就完了,我穿的主儿都不挑剔,您看的主儿还非得说三道四的吗?实在不行,您觉得我穿什么好,那您就给我买去,我绝对无论秀水还是赛特一律同等看待,不就是为了一个遮肤吗?
在北京行走还算是很方便,大不了我胸前也挂一个牌儿,走到哪儿我就刷一下。能行的话我就弄一辆自行车,慢慢悠悠地我想去哪就蹬上一圈儿,那时候我准保不用什么抢时间赶速度的。还有一个方案就是我也治办一辆瘸的。这三轮儿的小蹦蹦在下雨天出行甚是理想,既不淋雨,还能代步,速度不是惊人的快,还不用到处遵守交通规则,小马路上我能开,人行道我也敢闯,遇到合适的情况下我还能拉上个姑娘串个门儿的。说什么在北京我也不要自己的车,还不够我跟别的车着急的呢!上街堵,咱让他们堵去,我就捡没车的地方走,也不用为停车位操心,到现在我已经都开了十五六年的车了,我也该想想如何保护地球的大气层了。回了北京我就以身作则,绝对不开自己的车!
这吃穿住行我都说了,到现在您肯定也没看出来我回北京图的是什么吧?说来也简单,我图得就是一个心情,什么心情呢?早上起来来杯茶,中午饿了来碗面,晚上馋了来壶酒,悠哉游哉。闲下来找个棋友儿手谈是必然的,能下一天我就纠缠着他下一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输赢也无所谓,不赢房子不赢地,我也效仿完美的大竹英雄,棋输赢无论,但是棋形没下美那我就宁可认输。伴随棋的当然有了,渴了,有茶有酒。饿了,下碗馄饨包几个饺子。下棋要是下闷了,召一两个朋友山南海北地侃侃大山,往炕上一糗,一包葵花籽儿二两花生米,说痛快了咱再加上一瓶儿二锅头。倘若我有一天真回了北京,那我就图得那么一个痛快的心情。 August 14 答案找到了 老婆坐着会飞的机要回来了,大夜里我上网看了看到达时间,正点是清晨6点20到达,预计达到时间是5点59,够快的!我想想,大概人们都祝愿她一路儿顺风儿了吧,飞机一撒欢儿就跑得快,一跑得快当然就早到啦。有人大夜里竟然唯恐天下不乱地跟我说:“你别睡了,现在就去机场等着吧!”我哪儿能那么有病呢!该睡咱还得睡。 一觉儿醒来,闹儿钟还没醒,我叫它醒了,一看时间又是五点零二。我就这样儿,心里有事儿我就睡不着,也甭管好事儿、坏事儿、大事儿还是小事儿,在床上我就辗转呀、反侧呀!辗转了半天,一想反正也睡不着就起来吧。再打开计算机看看,上网一看,啊!难道她坐得这趟飞机插上翅膀啦?怎么昨儿夜里还5点59预定到达的,还没睡几个小时后就改成5点45了?怎么又提前啦!我估摸着这可不光是顺风儿的事儿了。再看时间,呦!已经是五点半了,我来不及了! 一路儿飞奔,我心里还是纳闷儿,她这班飞机怎么飞得这么快呢?难道她坐的是传说中的超音速三叉戟?见到了老婆,我还是想不通,随口就问:“你早饭没吃饭吧?”她觉得挺奇怪地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诡秘的一笑后,我说:“答案找到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班飞机飞得这么快了!” 过了几秒钟,就听啪的一声,我身上疼了一下。 August 05 永远的错小目(二)
挺晴朗的天让我过得一丝丝、一段段的,那么不舒畅、不连贯。棋下得多了一点儿,棋趣错误地领会了一点儿,翻开记忆中黄旧的扉页,我知道欠下的太多,那心目中永远的错小目还牢牢地停留在第一节上。今天的心情适宜,就让我把错小目的理解激励在文字上去吧,那也算是安慰我不经捶打的灵魂。
为什么我喜欢下错小目呢?自己也一直不得而知,原来自认为那是一种“仿古”行为,因为几十年前的棋手大都是这样开局的,如今不光是世界在加速的变化,就连棋手们的布局也在朝着速度更快、步调更轻盈,变化越简单越好在发展。纵观当今棋局,大多人更愿意下在星位上,或者至少有一步是在星位上的,可能人们认为开局两手都在三路线上,不能高度发挥作用。我当然没有对围棋有太多的研究,我只是愿意我行我素,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既然前半辈子一直在下错小目,那我后半辈子干嘛要去改呢?
这些天突然我发现,原来我喜欢的不是错小目这样的布局,而更喜欢错小目这个名字,直接来说更喜欢这个“错”字。围棋里原意是方向不同,三四线上下交错。我更愿意理解成错误的错,由此而引出的错综复杂,假如我能将错就错,那么就能给对手一个错觉,在不错过胜利的机会下,我就最后取得胜利。换句话就是说乱中取胜、混水摸鱼,让我的神经错乱去迷惑对手。
围棋中小目定式的变化最多,对于初玩或者一般的爱好者研究起来也是费劲,大多看见小目就知道要挂角,这就跟人到了情人家的大门口儿,管里面有人没人,推门儿进去再说,之后的演变以及对周围形式的搭配我这类的选手自然不会像职业选手有过透彻的研究,也就是说我在小目上下了赌注,遇见玩不好小目的对手,那他就被我坑了、骗了。这就跟斗牛一样,当然每次死的并不都是牛,如果我被宰了,也是因为用错了小目的。从我的水平来讲,走完了小目大约就可以决定全局的胜负了,引用名人的话,那就是:胜亦小目,败亦小目。可我的精神告诉我:与其在平平淡淡中浪费时间,不如在混乱中砍杀和拼抢地消磨光阴呢。错小目在我这番理解下,肯定会被我发扬光大的。
我当然也不就是一成不变的总错下去,近些日子我开始发展我的异型错小目,特别是在持白的情况下。不瞒大家,我愿意持白棋,并不是我的棋力有多么高强,从这里可以严重暴露出我爱贪小的思想。就因为持白可以得到贴目,所以我才爱持白,得到的无论是多是少,好歹我事先就已经得到了。持白要我下错小目的确可能会吃亏,故此我就走出了我的异型错小目,实际行动上就是见到了对手下了小目,我在全局第四手就去争挂,早早引起争端,已达到我错小目的初衷。我知道错小目还会继续伴随着我很长一段路,我的错会越来越多,棋上如此,人生亦如此,错进错出,吾乃一凡人,吾非能吝啬错乎? August 03 缝穷有那么一天,我去北京某个旅游景点儿,从人山人海中挣脱出来,漫步在雕梁画栋的廊子下,让温柔的小风儿一吹,突然感受到有那么一点儿要吟诗作画的冲动。想来古人肯定也是人呀,他们肯定跟我一样给点儿阳光就可以灿烂一把。有了酒,扯破了嗓子也得歌一曲,谁让我们都这么容易满足呢。
廊子转弯儿的地方,坐着一位大妈,她手里穿梭一样是织还是钩着一块儿布,身边还摆放着一些大妈早些年或者早些天的作品,绝对是纯手工。我是没在意,自己溜溜达达已经走了过去,跟着我身后的德国朋友对大妈有了浓厚的兴趣,特意把我喊回来,让我看大妈娴熟小手儿的动作,并且让我问问大妈现在织的是什么。我环视了一下大妈周围,她的作品有桌布、沙发套,酒杯垫儿等等。再看大妈手中这活儿,我还真说不出会是什么,只得慢慢贴近大妈,问道:“大妈,您这儿缝的是什么呀?”也许我用的缝这个字不太贴切,但是我的确不能确定这种工艺是织是绣还是钩。大妈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皮儿看了我一眼,不软不硬地给了我一句:“大妈我这儿缝穷呢!”嘿!这大妈的形象在我脑海中顿时高大起来!我就觉得好像哪部电影里见过我自己的嘴脸,问话的姿态和语音就跟狗头翻译官的没区别,这一句缝穷呢着实地把我噎住了。愣磕磕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妈看见了我身后的外国人,张嘴就是一句:“Hello, Lady look here!”
大妈的形象在我脑海里更加高大了,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去站岗放哨的大妈,她的能量也绝对不仅仅保持在点头YES摇头NO来是COME去是GO上面。我赶紧隐退到一旁,以免妨碍了大妈的生意,三下五除二大妈就想要卖出去好几块儿作品,这时德国朋友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我,用德语说:“我什么也不想买,我只想知道她在织什么。”我知道当时甭管我说了什么,只要没买大妈的东西,大妈都会记恨我一辈。
缝穷这个词儿我以前经常听我爸说,我妈在家总是这里缝缝,那里补补的,每次让我爸看见了,他就会嘲讽地说我妈在缝穷呢。可我妈是禁得起冷嘲热讽的,多少年来一直在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地过着日子。家里既没像我爸说的越缝越穷,也不会像我爸说的,只要不缝了,咱家就富了。记得好像我娘顺手教育过我:穷咱不怕,怕就怕咱没点儿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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