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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 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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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肉胡同

借光借光,小心别蹭您一身膻味儿!
November 10

德国式的幽默

今天下了一场雨,关于这场雨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想强调,今天只下了一场雨,没错儿!今天就下了一场雨,只不过是从清晨一直下到日暮。进入了十一月,让我不得不想起了动人的四月,因为十一月和四月都是德国最美丽的月份儿,每到这两个月份,天地经常是一色的,水晶珠帘把天和地串连到一起,让人看得身心遗忘,坐落不宁。但是四月和十一月都有自己的绝活儿,十一月据说会跳舞,传说舞姿优雅,表情楚楚动人。美丽的四月就不是这样,它会用自己的嫩来跟十一月争风吃醋,四月很会打扮自己,这让那个只会一如既往地,要想俏一身孝的十一月望尘莫及。

 

我脑子里有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如果四月和十一月混合到一起,那不就是德国最最最美丽的月份儿了吗?哪它会是什么样子呢?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它们的美丽肯定会让我耳鸣,会让我目眩,十一月翩翩的舞姿伴上四月婀娜的衣衫,我不禁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眼前的一些,我要睡了可能是最好的答复!

 

想找一句德文的俏皮话儿来,多少也给自己提提神儿。要说德国人要幽默起来也很幽默,只是你一定要理解他们的幽默。看着窗外的雨景,我就恨不得高呼:“爬出来吧!我想要太阳!”我渴望太阳,但是我不需要把星辰当成太阳,我也不想零距离地去接触太阳,我只想默默无声地环绕。哦,对了,说远了!德国人对十一月无休止的雨会怎么说呢?我也来个德国式的幽默,人们盼望着早早结束美丽的季节,可能会幽默地说:“ Alles hat ein Ende nur die Wurst hat zwei (所有的都会有一个结尾,只是香肠儿有两个!)



November 06

杏脯儿

            整天我写的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肯定上不了什么高尚的、虔诚的、美丽的、富饶的、繁华的、昌盛的、妙语连篇的、语无伦次的档次。我觉得有意思的事儿,对别人老说可能就是司空见惯不值得一提的。我经历过的,别人也许经历过无数次,说不上谁活得更精彩,也没什么意思去比较,我就是乐意絮叨。絮叨絮叨我开心、我痛快、我高兴、我手舞足蹈、我欢天喜地、我生龙活虎、我鼠肚鸡肠。

 

有那么一天早上,发现在桌儿上有几块儿黑乎乎的东西,闻了闻,伸手捏了一小块儿,居然是好久没吃过的杏脯儿,搁嘴里尝了尝,味道还真不错!索性把桌上总共的两块儿全给放嘴里了。其实我不想吃,这一吃嘴里还真有点儿回味无穷,赶紧到处再找更多的。本来我这人是不爱吃零食的,不能说本来,我这人根本就不吃零食!除去一天三顿饭,什么花生瓜子儿、瓜果梨桃儿的,我倒是都吃,可是如果没有,我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想。小时候跟着奶奶那前儿,她不愿意让我们吃太多零嘴儿,真要到了我嘴馋了,就去西四北药房里给我们买两颗山楂丸,这东西是个儿大,酸不唧唧儿甜不唧唧儿的,每次吃起来就像猪八戒吃第一颗人参果儿一样,整个儿一股脑塞在嘴里,甩开腮帮子嚼,那才叫一个得呢!后来也不是谁那么缺德,非跟我奶奶说:“做山楂丸的人擦完屁股都不洗手,可别再给孩子们买这吃了!”打那儿以后,我就没再吃到过山楂丸。

 

后来在我妈身边,那时我倒是老有零食吃,因为我妈就爱吃零食,所以家里总有什么鱼皮花生豆儿、花生粘、巧克力、江米条儿、干桂圆、橄榄、话梅、七珍还是八珍梅,还有的就是这杏脯儿。这桂圆和杏脯儿是因为我妈要补血滋阴买的,家里老会有那么一点儿,跟她的零食放在一起。说来也奇怪,那些真正的零食吃哪一个对我来说都有点儿问题,就说鱼皮花生还是花生粘,我只喜欢吃外面的壳儿,我吃完后留下来一片里面的花生,每次都会招人骂。江米条儿我嫌太硬,硌牙。里面全有核儿我嫌费半天劲吃不到几口东西。唯有桂圆和杏脯儿我老去偷吃。但是吃了桂圆我有迹象,之后几天内总会哗哗地流鼻血,杏脯儿吃完了没什么问题,而且这杏脯儿非得新鲜的我才爱吃。要说我妈吃的这杏脯儿还真不是哪哪儿都有卖的,也可以说我妈嘴刁了,不新鲜的杏脯儿她当然不吃,新鲜的颜色是绛红色的,略微老一点就会变黑色,当年我们经常在三里河京广大厦去买杏脯儿,可那里也不是每次都有。光看颜色还不行,这杏脯儿拿手捏着要拉粘儿,放在嘴里要松软,要到肚子里腰酸甜儿。

 

杏脯儿属于北京蜜饯果脯的一种,以前副食店里都有还多大玻璃匣子,不同的果脯放在里面,都是要论斤单称的。要说果脯里我还有几样愿意吃的,比如蜜饯海棠,可是海棠有点儿太糇儿人,吃上一两个行,要真吃上半包,那我且在一边反胃呢。可杏脯儿不太甜,我能一块儿一块儿又一块的吃,根本不去在乎什么桃保人、杏儿伤人,李子树下埋死人的忌讳。

 

吃了这两口杏脯儿,又让我回忆起来了孩童时的甜蜜,我自己是找了半天没找到,也想象不到会藏在家里什么地方,就跟老婆打听打听。这一打听可好,我那想吃杏脯儿的胃口也没了。据说桌上的那两块儿曾经掉到过地上,还没来得及扔的。本来是好些年前的了,被人踩上了一脚,变得又松又软又新鲜,这还没完,它们还是被人从拖鞋底儿上扒下来的,难怪我觉得这么新鲜的杏脯儿哪儿来的牙碜味儿呢。



November 02

早别2009

日月似乎在飞转,
还没发生的2009,
却开始着张皇的结束,
有什么好留恋的,
跟它说:Bye!

喝一瓶兀突的啤酒,
理清脑子里混浊的记忆。
不知窗外点点繁星的秋夜;
还是雨露会打湿裤脚,
区别又有多少?

等待闹钟立即狂舞,
盼望着太阳强烈照耀,
深夜键盘上汇集的只有焦躁。
说出的话,写出的字,
唯有会梦游的鸟儿才知晓。

洗去发梢儿上困意,
暴揍眷恋的枕头。
紧锁住狭隘的心胸,
别让我去大喊大叫。


叫就叫一声二奶奶,
谁说非得我来表一表?
有人说早起的虫儿会被鸟儿吃,
那又怎样?
睡不着觉的我呀,
他妈的,就想欢笑!
October 23

灌缝儿

留给你一把锁,
留给我一个梦,
徘徊在眼光中,
只剩下虚空,
走不完的路是寂寞;
做不完的梦是迷;
唱不完的歌是等候;
写不完的爱是难过。
还给你这伤痛,
寻找我新的梦,
不再说该回头。

 

这是张蔷唱过的一首《写不完的爱》,其实跟我下面要写的没什么关系,但是谁让我空虚呢,怕自己有一天成了黔驴,就顺手把歌词搬过来,灌灌缝儿。这样的事我做过不止一次了,早年在我写《今天的故事》的时候就在每段前面加一段歌词,这样我哼着歌儿,感觉相当自然地就能胡乱写出一些文字。

 

灌缝儿是说我对喝汤作用的理解。我喜欢喝汤,每顿宁可不百分之百地吃饱,但是一定要喝个水饱儿,即使吃饱了也愿意再灌下去一两碗汤。经常我要跟德国人讲解,在饮食习惯上中餐的汤是放在最后的,有很多德国人不理解,西餐总是第一道上汤,具体哪种方式最科学我不好说,但是中餐最后用汤来灌缝儿引起了普遍德国人的赞赏,他们也认为吃饱之后,只有液体能够在胃里找到适当的位置,要是再吃什么别的,那么对自己的肚子是不负责的行为。

 

爱喝汤就让我对做汤有了浓厚的兴趣,起先总爱做西餐里的汤,什么牛肉汤、肠子汤,大概是对汤里的肉我是最感兴趣,要是在外面喝汤,经常为了在一大碗汤里打捞上来几块肉而愤怒。在家自己做就不一样了,菜只是汤的陪衬,每次做牛肉汤我都很不得放下整条牛,就算这样,当汤喝到最后几碗的时候,我还会为碗里有块儿肉而暗暗欣喜。这样喝汤完全违背了灌缝儿的宗旨,所以我拿西餐的汤直至当一顿饭,另加上几块面包火烧的,绝不会在汤后再布置什么猪排、牛柳的。

 

中餐的汤相对就比较松淡,特别是原来小的时候,爸爸总是经常用暖瓶里的热水冲菜汤。那时候家里极少做汤,大人们整天上班回到家,再去急三火四地做饭,做出的饭我不好说好不好吃,好像往往都会味道重一点,而菜汁儿沏了汤正好适合我,所以我经常要跟爸爸抢一口汤喝,这大概就是我爱喝汤的起源。

 

自己有了家后,开始还是延续以前家中的喜欢习惯,每次也是把剩下的菜汁儿沏汤,可后来吃饭有点随了德国人的习惯,吃中餐米饭我总愿意开始拌汁儿吃了,久而久之,吃完的饭菜几乎没有了沏汤的余地,一时间满足不了我喝汤的欲望。没辙费事儿我也愿意再做一锅汤。

 

每次吃饱了饭,再灌过缝儿后,我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幸福得是一片空白,能够拼凑起来的图案,那就是北京巍峨雄伟的紫禁城。一般的人肯定以为我想的是皇帝老爷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家妃子,其实我更愿意想紫禁城的地基,那横七竖八的格式外加灌过米浆的充实。

 

沉醉在酒足汤饱和三十年前老歌中的羊肉

October 19

少见多怪

新鲜事遇见多了,也就不新鲜了。新鲜人遇多了,我就记不住他们的名字,最近发现特别是中国人的名字,我是怎么记也记不住,有的就记个姓儿,有的就记个职称,慢慢地发现我记得最清楚的也就算是个性别啦。

 

看着女儿学习中文推到了一个新的小高潮,我替她高兴,女儿跟我真像,属于您说我呵儿喽,那我就喘的这一类的。小受夸奖后的女儿,回家就开始看一本中文成语,正赶上老婆向我炫耀她周末在跳蚤市场上购买的一些小物件儿,里面有什么装着小船的瓶子、用皮毛做成的小动物等等,对这些小东西我是从来都不肖一顾的,看着老婆如此不爱惜家庭财产,我当然要立场鲜明地镇压了,告诉她,这些破玩意儿我家二十多年前就有一大柜子,我看都看烦了,她现在还钱买,真是浪费!

 

老婆还是不觉得她的行为有什么任何的不当,还在叙说这几样东西如何如何的物美价廉,就在此时,女儿慢条斯理地说了精辟、简洁和特别以针见血的四个字:“少见多怪!”

 

挨了妈妈几巴掌的女儿,一脸委屈地看着我,两手摊开,我们公母儿俩顺眼看去,翻开的那页正好是介绍这个成语的,我们三个人笑成一团,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来《编辑部的故事》里刘书友的样子。他总是在重要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大实话来,然后再赶紧再向大家赔礼道歉,常说的是:“哎呦,哎呦!对不起,对不起!一不小心说吐露嘴了。”

 

对了,那本书把这个中国成语翻译成英文The Less a Man Has Seen, the More He Has to Wonder at。德文呢?我想了半天,我还没找到太合适德国谚语,等有了我再给加上吧。

 

Vor lauter Bäumen sieht man den Wald  nicht me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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